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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风的米芾《珊瑚贴》(3)
拉风的米芾《珊瑚贴》(3)

因为国内的文化氛围不好,再加上受到各方面的阻力,所以将《珊瑚贴》系列文章之3整整搁置了一年有余。

如鲠在喉不是个好事,写不完《珊瑚贴》的传承关系,就像有了心病一样,时常叫你牵肠挂肚,并不担心因为诽谤而承接的法律风险,原因很简单,纯粹的学术之争鸣,在今天还是宽容的。固然在不经意之间或许对《珊瑚贴》产生些许“伤害”,那也顾不上太多了,与其让它谬种误传,不如一下子揭开盖子,这样的结果,恐怕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好事。

中国古代书画,尤其是内府书画,它的传承关系是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关节,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那么,其可信度自然会大打折扣。因此,我们一再研究印章,一再研究题跋,一再研究零零总总的文字,目的只有一个,研究其内在的复杂的联系,印证其要素之间的逻辑关系。印章很重要,它就是一首无言的史诗,会明白的告诉你它的流传历程。题跋也很重要,尤其是在重要的画作上,重要的人物往往会粉墨登场。因此,题跋如“纲”,纲举目张。提纲挈领,犹如举重若轻。画心题写当然也有地位,但对于小幅手卷,中等卷,因为留下的空间并不宽敞,因此,古人往往会很少题写,即使题写,也会言简意赅,绝不拖泥带水。这是知书达理的起码修为,体面对文人来说,甚至比生命还有分量。

前两篇讲到了《珊瑚贴》的艺术“拉风”,那么,我们看看,即便在传承上是不是也很“拉风”呢?即使在今天,我们依然在公开媒体或文献当中鲜有《珊瑚贴》的详细解读,最多就是金运昌先生的一篇短文也是语焉不详。他解释了《珊瑚贴》的文字部分的意思,说的不错。但对其中的传承关系却只字未提。这么重要的书法,号称天下什么第几行书,这么多年以来,竟然没有最有学术的传承关系的论证,这是一件多么稀罕的事,当然也是多么蹊跷的事。解放以后,故宫,乃至于中国,书画评论界精英辈出,竟然没有《珊瑚贴》的专业学术论证,这终归是遗憾的。

《珊瑚贴》是有印章的,关键是这可怜的几枚印,除去少数几枚还有关联印证以外,其余几枚几乎都成了孤证,孤证是不能说明问题的,孤证是无法作为依据的,当然也是不能作为是不是米芾墨迹的证据。



上图是《珊瑚贴》右侧的一个局部,第一个就是所谓的半印,是“内府书印”左半个“书印”二字,很多文章一再强调它的存在,不过就是想说明,“内府书印”一旦出现现,就有了宋代曾经进入内府的事实。实际情况是如何呢?“内府书印”确实存在着,而且在很多重要场合都有它的存在,毋庸置疑,绝大多数情形下,只要这个印章的存在,那么,书画所对应的等级往往会极高,在某种意义上说,它和其他皇家印章一样,甚至代表了皇权在中国文化上的传递关系,也是实现新王朝正统性和合法性的标志之一。人心重要,文化重要,中国古代书画绝不仅仅是艺术,更多的是文化,作为统治者来说,能够拥有一脉相称的文化“礼包”,无疑是给自己合法性的加分,获得更大的文化认同,这对于任何朝代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珊瑚贴》当中的"书印”,据说是什么半印,不懂得为什么搞成“半印”,为什么活生生的把个“内府书印”拆成两半,而且前后倒置,“内府”则置身于与“书印”相对称的左上角,这在下面《珊瑚贴》的整图当中能够轻易看到。




不得不表明的是,《珊瑚贴》是接纸而成的。一共不足50厘米长,非要接纸(查看中部接缝),这本来就很勉强,甚至匪夷所思。目的要干什么?如果想要获得图中前后倒置的“半印”效果,最有效的手段莫过于一张大纸中线折叠,在中线上先盖整章,然后剪切,一分为二,左右交换,然后接缝,书写,然后才有可能成就上图当中的样子。这是带有普遍性的拼图戏法,书画界相当一部分人竟然将此性状看成是书画鉴定的重要的参考,何其可笑。但是,千万不能忘记了,“内府书印”尚有前后倒置的半印亦可通过裁剪得到,那么,对于画心当中左右下角的两个后朝的半印该当如何呢?如果不是和“内府书印”同时先盖章后裁剪,还会有这样的神奇的效果吗?是不是后朝的私人印章也会有将一枚印章一刀两断成“半印”的嗜好?也会一样制造神秘?也会搞搞玄虚?如果按照印章的颜色和特征来看,“内府书印”和底下的后朝其他印鉴用的都是同一盒印泥。这是不是恰恰解释了了画心上三个“半印”是来自于同时折叠,同时加盖,同时裁剪,同时拼接的结果呢? 所有半印的向外的边缘都处在同一条垂直线上,如果是确有半印的存在,也实在拿捏不在一条线上,除了“同步”手法,还有其他选择?想一想,你能把不同朝代的三个半印盖到一条纵向垂线上,与此同时又能把半印盖成高低齐头和底边平行吗?下面两张图片,旨在说明《珊瑚贴》的三对六个半印究竟是怎么变出来的。第一步,折叠盖印,除了“内府书印”以外,其他两枚半印漫灭不可读取,尚不知故宫是如何读取的,仅以其他样板代替,旨在说明意思而已。



第 二步,左右交换,接缝留出空白,写字,画珊瑚笔架,加盖其他印鉴。



之所以滋生出数量如此之大的所谓“半印”,且又为此煞费苦心,究竟要达到很么目的,实在叫人费解,总不至于是参考的虎符的制度来为自己增加分量感和神秘感吧。

作为故宫的头牌馆藏,这么普天下人人皆知的第二行书,本应当在很早以前就其传承关系给一个交代,印章一一对应的给出解析,且不能有任何瑕疵,这是故宫必须尽到的义务和责任。即使对于大众来说,深入浅出的讲明白,似乎一点都不困难。可是时至今日,根本就没有一个明晰的解读,题跋在哪,也没有说明,米芾本人既没有签名,也没有印鉴,除了没完没了的故事,就是囫囵吞枣的一带而过,更多的是无厘头的大肆宣传和急功近利的商人行径。实际上,故宫要想证明《珊瑚贴》的“贞洁”,就必须给出一共没有几个钤印的对应关系和出处,这样才能证明你的传递关系,米芾本人的签名或印鉴是及其重要的,要不然这到底算在谁的头上?这对书画来说是最起码的基础工作,一点都不困难。

从《珊瑚贴》的印章来看,即使抛开印章是否正统不说,它的传递关系也没法联系起来,更不用说多重连接了。当然更不敢追求每一个印章的血统和来历,至于完整的证据链条就更是缘木求鱼,赶鸭子上架,也实在难为它了,这真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想要获得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除了艺术和个人习惯上的分凤凰彩票析以外,首要的任务还是要给出“实证”来,那么,实证是什么?题跋和钤印,这是除了书法本身以外,必不可少的要素,没有这两者要素的参与,链条就无从谈起,那么,我们看到的民间版本的《珊瑚贴》又是什么呢?

先看看它的引首。




袁桷(jue)何许人?元代学官,大文化人,文献介绍篇幅不多。最为关键的是,他和鲁国大长公主“祥哥刺吉”的关系,祥哥刺吉,元代最为显赫的女性,她是元武宗的妹妹,元仁宗的姐姐,还是元文宗“图帖木儿”的姑姑兼岳母,她是最有资格高唱“哥哥弟弟真伟大”的女人,一生受赏丰厚,不可思议。她是中国历史上强势的收藏大家,曲阜孔庙正是在她的封地之内,因而就有了以其名义三次祭祀孔子典故,这是历史上任何一个女人没有办到的。从这个角度上讲,也证实了她对中国文化的崇拜。而袁桷正是她的贴身书画秘书,专门写过《鲁国大长公主图画记》,拥有这样地位的袁桷,有他的题写,分量可想而知。她的钤印“皇姊图书”是时至今日为止最为重要的鉴赏依据。

看看《珊瑚贴》的画心。




能够代表皇权的印章,“内府书印”(宋),“武英殿宝”(明),“宣文之宝”(清)“御书房鉴藏宝”(清),“三希堂精鉴玺”(清),"宜子孙“(清)。代表普通收藏者的印章有,“东莱掖人”(清),“御赐鹤栖堂”(清),“恭亲王”(清),“耿会候鉴定书画之章”(清),“大姚村”(明)。有必要说明一下,上图当中的“内府书印”正是故宫《珊瑚贴》苦苦追求的“内府藏印”半印的原版。事实上,民间版本的《珊瑚贴》本来是一个精致的手卷,而珊瑚贴仅仅是手卷的最前端的一小部分,因此,为了传递的完整性再现,不得不将其尾部的印章一并展现出来。




表皇家的印章,“八佂耄念之宝”(清),“乾隆”(清,方圆对章),“宣和中秘”(宋),“明昌御览”(金),除此以外,景剑泉,王原祁,于腾,项子京,梁同书,朱元璋第三子晋王朱棡(晋网上彩票投注站府书画之印),也有其典型的钤印留下,这些印鉴都有据可查,在历史上重要典籍书画屡见不鲜。即使是《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也毫无遗漏。在这里需要特别强调的是,襄阳米芾在最后,不但落款“芾顿首”,重要的是,还钤有“楚国米芾”印,这枚印章有多么重要啊,它直接告诉后人,这就是我米芾写的。“楚国米芾”重如泰山,但凡稍有古代书画常识的人,恐怕并不陌生吧。反观故宫的《珊瑚贴》,不大的纸片,写了几行不得要领的字,然后一次性盖了几个无法解释清楚印,还有三对变戏法一般的“半印”,既没有米芾落款,也没有米芾印鉴,如何才能相信这就是米芾所为,这未免太轻率了,太霸道了。



石湖居士范成大(南宋),吴兴赵孟頫(元),虞集(元),莫是龙(明)为《珊瑚贴》作跋。

民间版本的《珊瑚贴》,传承关系非常明确,且有米芾落款及印鉴,再有袁桷做引首题写,还有范成大,赵孟頫,虞集,莫是龙写跋。画心部分,皇家印鉴,私人收藏印鉴在时间上,构成了多重,多层次的完美结实的传递链条,这根链条宛如在时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让人不禁欣喜如狂。感谢上苍,为中国留下了如此珍贵的精神财富,感谢上苍,本人有幸,有机会作为研究者得以亲眼目睹,这真是个幸事。

故宫南迁,迁是迁走了,它回来了吗?尤其是中国古代书画部分,包括“古物陈列所”,包括“国立北平图书馆“,它们回来过吗?有哪一幅是回来的?是否想过,有哪一个机构实实在在的拿出足够的证据是回来的。就连这幅《珊瑚贴》不也是解放以后的捐赠吗?十大行书当中有哪一幅是回来的?所以,故宫南迁,迁出了一个千古之谜吧。迁出去的是个事实,迁回来仅剩下一个概念,好在它完整的留在了民间收藏的汪洋大海之中,这真是个幸事。

至此,言说故宫《珊瑚贴》“拉风”过分吗?

给出故宫版《珊瑚贴》左,右各半个图像,以便帮助理解文章当中“半印”的来由,博客无法获得完整的高清图像,建议参照参照以下图片,用以获得更好的理解,顺便还可以“网上彩票投注站御览”一下那一个时辰加盖的鲜亮的印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