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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菖蒲》:一种安静方式的自我清扫和自我修复



一直相信,所有喜好文字的人,无论是读是写,都是极致地寻求着一种安静方式的自我清扫和自我修复,甚至是自我确认,从而从人格魅力和生存状态上得到一种双向的认可和满足。

也由此,我一向对文字含着天然的崇敬感和肃穆感,毕竟,那些一笔一划勾勒而出的文字一经排列,便似乎有了精神背景,从而以一种无声的方式,让书和读书的人一道有了问鼎虔诚的可能。

于是,读许冬林的书,似乎需要一点晶莹剔透的悟性才行。单看封面,《旧时菖蒲》素面朝天,浅浅的蓝,略带着忧郁的脂粉气,就凤凰彩票连书名也写得天真可爱,像描在了田字格里,既规规矩矩又枝影横斜充满了稚趣。还来不及翻看就已然懂了:女性,无论年龄几何,都怀着一颗未泯的童心。

“从前的东西,那么禁得起时光来磨。”精致的句子里,总是扑面而来一股幼年的味道。的确,这本不算厚的册子本身就是以一种回忆的方式检点过往,那些缤纷的句子齐整整规规矩,给记忆站了队,像河边枝上摊开的刚刚洗过还滴着水的衣服,五颜六色又安安静静;热热的,暖暖的,很舒服,走心。一页页翻下去,那个“脸冻得红红的网上彩票投注站童话里的主角”就愈发鲜活可爱得让人恨不得拖过来掐脸蛋。

菖蒲是老家乡下临水而生的寻常草木,但正是因了这寻常,才把自己藏得好好的不去惊扰任何人,甘心让任何路过的人不落眼目的忽视而安然自得。她的字也一样,稳稳妥妥,文文静静。她写绣品,写织绣的女人,一针下去,是花花绿绿的日子,又一针下去,是深深浅浅的牵挂。就那么一针针往人心里的柔软处刺,因为“绣品是慢质的东西,一针一线,里面都是时间。”

是啊,时间里,那些四方小院,那些阶上苔痕,更或者一柱炊烟几声鸡,柴门里风雪已经来了,犬吠不止,那些夜归人的路还有多远?一片云水禅心,就这样入了人间烟火,让人静心静气又从容不惊地似乎只这样伴着墨香就可以无悔的倚门老去。

菖蒲是草本吗?是不是也每年一绿一黄地握着满把的年纪?黄梅雨水长,俯身秋草香。日子就埋在那书里了,也一页页翻到鬓发结霜岁月悠长,一路从笺痕笔迹里踱过去,“渐渐这笔下的字,竟也有了那丝绸过水的凉”,那么好吧,这一生,就留在那些文字里端坐着,心便可以如沐禅风,各自为安地寻到归处。

那是些缠绵的字。缠绵于乡间故土,缠绵于五丈红尘,然后让一颗心,就醉在这纤纤字里,独醒着,独居着,顾影自怜地妩媚生香着。

如果有一些文字是堪称夺目的,那么这便是了。可以不分梦里梦外、尘里雾里。你尽可以只把那些笔意往细致里端详着,就足够消磨掉一整段午后的闲时光,翻书的时候最好有一些不大不小的雨,几叶油纸伞,世上的所有牵绊,就都可以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你只顾着你的不声不响,不言不语,自然也就不惊不扰,不悲不喜,安然静享那不争不持的小世界。

和文字做最彻底的厮磨实在是件妙不可言的事。那是精心编排的名胜,整个旧时光就可以在一些笔划之下一一列展,一一生情,从而让一段往事圆滑得如那些绣女手下的丝,诗者笔下的景,精细又不显雕凿,而那些安详文字又热烈得如伶人唇间的唱腔,一声吼,撕云裂帛地唱,“我俩结交订百年,网上彩票投注站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总有一些等待是千年修来的,是“不计一切后果狂奔上路的”。做为女性文字,《旧时菖蒲》多少有些细腻足够却悱恻不足,毕竟这不是一本对爱情歌功颂德的笔记,而是整个亲情爱情的集合。人生里单单只有爱情是不够的,还要有父兄那结了茧的手,和母亲的一粥一饭、一茶一汤。

一直以为,女性的文字落点都偏小众,唯许冬林的字里,纠缠着细软之中的硬。《共枕宜冬》、《赴约宜夏》、《远行宜春》、《相思宜秋》,只翻目录都足够唇齿留香了,而《老派丈夫》、《山居岁月》又透着接地气的乡土气,像刚翻开的垄沟,质朴着,新鲜着。

于是一气呵成吧,就像《月亮堂堂》里,“我忍不住开了门,走到屋外去,四隅一片沉静,我走在一片清凉的月色与清亮的虫声里,只觉得如步莲花上……”合上书,口齿间一片清香,“仿佛置身在一个充满爱与安宁的美好世界里,一个幸福可以延绵到地老天荒的童话里。”

一本书,就可以安稳一个如水的世界,从而在生理世界和心理世界之间,达成水乳一般的通融和静立方外的澄净。

读一本好书,如此这般,足矣。

(发表于豆瓣网,作者阳关何处)